TeX、LaTeX 与 45 年的精美文档
1978 年,一位恼火的计算机科学家如何造出了科研至今仍在使用的排版系统。
TeX、LaTeX 与 45 年的精美文档
你用来写论文的每一种工具,都源自一个人对难看的排版校样的不满。这个故事不长,却能解释科研写作为什么是现在这个样子。
1978 年:Knuth 动了气
斯坦福大学的计算机科学家 Donald Knuth(高德纳)当时正在写他的鸿篇巨制《计算机程序设计艺术》。当出版社从传统的铅字排版转向早期的数字系统时,新的校样看起来糟透了,数学公式尤其如此。Knuth 的回应大得离谱,却又令人钦佩:他把写书的事先放下,花了数年时间打造自己的排版系统 TeX(读作“tech”,其中的 X 是希腊字母 χ),并于 1978 年发布。
TeX 是一个程序,它读取带有标记命令的纯文本,输出排版精良的页面:完美的数学公式间距、优雅的段落断行,一应俱全。Knuth 最终冻结了它的核心,并为每发现一个错误开出一张奖金支票。真正被领走的寥寥无几。
1984 年:Lamport 让它变得好用
原始的 TeX 功能强大,但层次很低,就像用于页面的汇编语言。1984 年,Leslie Lamport(后来因分布式系统获得图灵奖)发布了 LaTeX,这是架在它之上的一层友好接口:你不必手工定位各种元素,只需写下 \section{Introduction} 和 \cite{knuth78},让系统去处理编号、引用和版面。如今几乎所有人说自己“用 TeX 写作”时,指的都是 LaTeX。你的第一份文档就是一份 LaTeX 文档。
它为何延续了四十年
文字处理软件来了又去,LaTeX 却留了下来,原因平淡无奇,却无比充分:
- 数学。至今没有任何东西能把公式排得一样好。参见数学模式。
- 纯文本。1985 年的 .tex 文件今天依然能打开,并且与版本控制配合得很好。
- 自动化。编号、交叉引用和参考文献,在 300 页的篇幅下依然运转自如。
- 模板。出版方把自己确切的格式规范编码成一个文档类文件,这样每一份投稿出来的版式都完全一致。这就是 ACM、IEEE 等都会给你 .tex 模板的原因,也是期刊至今仍想要能编译进自己版式的 .tex 源文件的原因。
一口气讲完引擎家族
最初的 TeX 引擎衍生出了现代的后继者:pdfTeX 增加了直接输出 PDF 的能力,XeTeX 增加了 Unicode 和系统字体支持,LuaTeX 则在引擎内部加入了一门脚本语言。多数时候你只需选择模板所期望的那一个。实际的差别见这个项目该用哪个引擎。
2023 年:Typst 登场
Typst 是第一个认真的现代挑战者:一门从零开始设计的新排版语言,语法更简洁,编译即时完成,错误信息也更友好。它用起来确实很舒服,而且发展很快。它的局限正是 LaTeX 优势的反面:四十年积累的宏包,以及最重要的出版方的认可。如今会议和期刊要的是 .tex,所以 LaTeX 仍是投稿所用的语言,而 Typst 很适合用来写笔记、报告,以及任何由你自己掌控输出的东西。Oleafly 把 LaTeX、Typst 和 Markdown 并排编译,让你无需切换应用,就能在各自擅长的场合使用它们。
要点总结
TeX 是引擎,LaTeX 是人人都在写的语言,Typst 是年轻的对手,而期刊是老将们得以延续的原因。它们在 Overleaf、各类编辑器和文献管理软件之间处于什么位置,是科研写作工具箱:过去与现在的主题。